欢迎使用全站搜索,搜索好词,好句,好文。

难忘母亲的打卤面散文

短篇散文

难忘母亲的打卤面散文

更新时间:2019-11-28 06:27 手机版

难忘母亲的打卤面散文

  考上大学一直是母亲的心愿,可我没能完成她的心愿,每每想起,心里便产生许多不安。看着儿子慢慢长大,我便把母亲的心愿寄托在儿子身上。儿子没有让我失望,20xx年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母亲摸着我儿子浓密的头发,眼里含着泪水。当母亲抬起青筋外露的手抹眼泪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笑得像迎春花开。于是,我坐在炕沿上,像完成一次长途的旅程,终于得以喘息,总算在母亲的有生之年看到了她的孙子考上了大学,圆了她的心愿。

  九月的天,刚刚有点凉爽。我和儿子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学校。临近中午到了学校,此时的天热得要命,我手拿着儿子的《入学通知书》,竟然没感觉到热。安顿好了孩子,我给同窗好友周峰打了电话,告诉他我来到了省城。

  同窗好友周峰原先在县城农业银行工作,经过多年的努力,考入省城的一个单位担任要职。因为是同窗好友,我在电话里自然听出了他的喜悦。

  “你现在在哪儿,我打车接你!”电话里亲切的话语,着实让我感动。

  “我在XX大学”。

  “你等着,我接你”。

  “兄弟,我坐班车去。”

  “小气样,班车到开发区,明天早上你能到就不错了。”

  他执意要来,没办法,我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几年不见,已经五十岁的周峰,头上已添了几缕白发。当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时光倒流,少年时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开发区一个叫九转小磨的饭店,名字听来很怪,不像饭店。一进屋,富丽堂皇的大厅着实吓我一跳。这几年条件逐步变好,我还是在吃穿上保持小时候的习惯,尽量不浪费。看到这场面我还是为大城市的消费观念和我这个小县城人的思想比起来有些大相径庭。

  客随主便,我听从了他的安排,在这豪华的包间里体验一回大城市的生活。店名为啥叫九转小磨,原来店里的豆浆等吃食都是当着客人现磨的,把农村的作坊搬到城里,让城里人也享受一下农村的生活。我想:城里人真能折腾。

  记得那天我们喝的是稻花香白酒,半斤酒下肚,周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现在条件好了,满桌都是好酒好菜,不乏山珍海味,可我永远也忘不了上学时你家老妈给做的打卤面,还没出锅,口水就下来了,现在没那个感觉了”。他的话勾起了我三十年前的一些往事。

  我们的初中生活是在乡中学过的。我家离学校五点五公里,我在学校住宿,周峰家是邻乡的,我们学校中考成绩突出,他才转到我们学校,分在我们班。恰巧,他的哥哥家在我们一个村,她家住三队,我家住二队。每到周一早上,我们四点多吃完饭,走上一个半小时的路才到学校,为的时早到学校赶上自习课。

  冬天,天还没亮,我和伙伴们就出发了。太阳冷冷的从东方爬起来,好像没睡醒似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四周是银白的世界,冷风打透了身上的棉袄,不快走就冷得打哆嗦。我们时而打闹,时而讲故事,时而小伙伴们莫名其妙地相互打上一架。那时我长得瘦小,一旦有人欺负我,周峰第一个冲上来为我解围,友谊从那时候开始建立起来了。

  经冬历夏,寒来暑往,我们把脚印铺满了土路和草地,也把笑声和童真留给了路边的野花和小河,野花老了又年轻,小河凝固了又消融,我却无法重复年轻,逝去的岁月只是心里鲜活的往事。

  那是改革开放之初的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是温饱已经基本上可以解决。我们每天以窝窝头、玉米碴子作为主食维系生命,就这样我们还是比家里吃的好。为了保证我们上学,每家都是先把粮食交到学校。青黄不接的时候,父母只能用青菜和嫩玉米和面瓜一类的东西勉强度过那艰难地岁月。我们还抱怨伙食不好。以至于同学们吃饭前,喊着:“改善伙食啦!昨天窝窝头,酸菜汤,今天酸菜汤,窝窝头。”一顿四两的窝窝头对于我来说还是够吃的,可对于又高又大的周峰来说,简直就是吃不饱。肚子总是打鼓。我就时常和做饭师傅搞关系,把大伯父家的烟叶偷出来送给他,他自然就能多给我打二两窝窝头,让周峰不至于饿肚皮。现在想起来,父母艰难的供我们上学,是多麽的不容易,我总为我的抱怨后悔了好长时间。

  周峰的嫂子对他不是很好,没把粮食及时送到学校,星期天也不给他做饭。他时常回家很晚,只好自己用水煮玉米豆粒吃。涩涩的老玉米嚼在嘴里,眼里的泪水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同学们在食堂打饭吃,他蹲在班级里的炉火旁烤土豆,我把他的饭盒打好饭放到他面前时,他的眼睛流露出感激的目光。向我倾诉自己委屈和无奈……我自然也为他保守秘密。每到周六下午放学他就开始犯愁,想回家没有车,只有硬着头皮去他哥哥家。有一次,周六放学,他照例站在班级的墙角发呆。我拉着他的手,一边劝他一面走出学校大门。我自作主张地告诉他,今天去我家。

  鹅毛大雪纷纷的下着,遮天蔽日。我们开始还像往常一样,继续重复昨天的故事,边打闹边走路。雪渐渐的大起来了,足有半尺厚。大家不得不艰难的互相紧跟着走路,周峰依然走在最前面,我们都踩着他的脚窝,一步一步艰难走着。家的时候,一起往家赶路的同学们都累的筋疲力尽喘不上气来。

  妈妈老远就接我们来了。看到我们头上、身上都是雪,童话般的走进家时,脸上露出了笑容。灶堂里的火早就红起来了,面条在我们进屋时就已经下在锅里沸腾了。妈妈帮我俩扫掉身上的雪,担惊受怕的心才像捞干酸菜的石头落了底。那种心情在母亲的脸上没有表露出来,眼神里那种担心,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着锅里上下翻滚着的水,面条好像水里的鱼游来游去,面香随着屋里的热气飘到我的鼻孔时,口水就不自觉的淌下来了。

  我们歇好了,面条也上来了。吃了一个星期的玉米饼和大碴子,看到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把刚才的烦恼和走路劳累扔到九霄云外了。鸡蛋和韭菜做的卤子在那时也是格外的鲜,我和周峰不一会就狼吞虎咽的把面条吃光了,这才想起妈妈还没有吃。问:“您吃了吗?”妈妈回答我说:“我早就吃过了,你俩吃饱就好。”那时候面少,吃面都是过节和家里来亲属的时候能吃上一顿,那是对客人最好的款待。

  吃完饭,我俩又出去打雪仗,把套鸟的工具找出来,开始了我们冬天里的乐趣。我手脸冻通红,脚也有点麻木时,我跑着进了屋。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桌子上一碟咸菜,我俩刚才没吃完的卤子底,还有一碗大碴子,母亲在一口一口的吃着,母亲发现我的时候,下意识的把饭碗放到了桌子底下……我明白了,原来我们吃面条的时候,母亲偷偷的把大碴子热在锅里的。我真后悔,为什么没给妈妈留一碗。今天想起来,很自责。自责我的不孝和贪婪。

  周峰还是知道了母亲中午没吃饭的事,心里有些不安。母亲和我们说:“我们这代人没赶上好日子,过得苦,你们都要考上大学,有出息,我吃啥都香。”这朴实的话语一直牢记在我们的心里。

  画面又回到了宫殿般的酒店,酒还在喝着。周到同学也迎合着我们的谈话,毕竟都是那个年代,一起生活和学习过来的。儿子不了解那时的情形,说道:“你们说的是啥时候的事了,我们不可能和你们去吃糠咽菜,也不能用那时候的眼光看待我们这一代。我们努力的拼搏,一定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听了儿子的话,我很高兴,内心也流露出一点点的担心。

  走出饭店包房,已经十二点了。我们不知不觉的聊了六个多小时,我偷偷的问了服务员今晚消费的费用数额。他悄悄地说:四个人消费八百元。我听后,脸上露出惊色,尽管包含着三十多年的浓浓的同学情,但是仍觉得很奢侈。

  一年后的清明节,周峰回家探亲祭祖,他从前的同事找了一台越野车去祖坟祭拜一下。晚上,我们同学小聚。小城没有太豪华的饭店,我只能找一家看似像样的馆子,叫了几个同学陪他,聊了一个晚上。

  那天,酒酣之时,周峰再一次提及母亲三十年前那碗很平常的打卤面,已经成了难以忘怀的记忆。